《关于加快推进虚拟电厂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虚拟电厂符合准入要求后可参与中长期、现货和辅助服务市场，并支持开展需求响应；开展中长期和现货购售电业务的，还应具备售电公司资质。随着虚拟电厂聚合规模扩大、参与服务增多，用户合同已不再局限于收益分配，还需要进一步明确资源代理关系、服务参与范围、调用条件、收益责任及变更退出安排，使合同约定与实际市场参与和履约过程相对应。目前，山东、山西和浙江等省已围绕零售聚合、调节收益和需求响应形成不同协议与套餐探索。本文结合国内探索及美国电力互联公司（PJM Interconnection，PJM）、加州和英国实践，提出我国虚拟电厂用户签约的完善建议。
一、国内以零售和需求响应套餐开展用户签约
国内用户签约主要依托零售和需求响应套餐，重点约定调节收益分配与响应责任。零售套餐在电价安排中增加调节收益分配，需求响应套餐通过代理授权、响应补偿和费用分担明确服务关系；涉及第三方响应的，配套协调原售电关系。
（一）山东与山西通过零售套餐约定用户调节收益
山东通过灵活调节类零售套餐，将调节量交易收益分配落实到用户签约。《山东电力市场规则（试行）》（2026年4月修订版）规定，虚拟电厂与聚合资源签订零售合同或聚合服务合同，签订要求参照零售市场执行。对于直接参与市场交易的用户，灵活调节类套餐可在固定分时、现货价格联动等电能量价格套餐基础上约定收益分配；对于电网企业代理购电用户，则按模板约定调节量收益。用户所得依据基线与实际用电量计算的调节贡献及约定的收益占比确定。
山西采用“分时价格＋红利分享”单一零售套餐，将虚拟电厂通过负荷调节形成的电能量交易价差向聚合用户分享。与山东按基线核验调节电量后分配收益的方式不同，山西《电力市场规则体系（V16.0）》规定，负荷类虚拟电厂用户的红利按调节时段实际用电量、中长期合约与批发电能量结算价差及分享系数计算，价差为负时不计红利。分享系数通过套餐约定，可按日调整，调增时可由运营商单方面确认；自参与虚拟电厂类型交易月份起，零售合同原则上不少于3个月，或持续至当年年底。
（二）浙江通过代理协议和分类套餐明确响应权责
浙江以代理协议明确响应授权，并按响应类型及售电关系设置费用分配套餐。与山东、山西主要依托电能量市场收益形成调节对价不同，浙江调节型市场化响应先行出清，市场主体再根据响应结果衔接日前现货电能量申报，用户收益主要体现为相应需求响应服务补偿。为承接这一收益安排，《浙江电力领域新型主体市场化响应实施细则（试行2.0版）》要求运营商需与用户签订代理协议，取得市场化响应授权；运营商与用户所属售电公司非同一法人时，还需取得售电公司审批同意，并通过相关协议明确安全和经济责任，快速型市场化响应进一步设置运营商、用户和原售电公司的三方套餐。新版套餐分别约定服务起止月份、正响应费用分成和负费用分担，快速型市场化响应另行约定能力准备费用分配；响应成功用户不分担负费用，用户月度费用合计为负时按零处理，将代理授权、响应收益和费用责任集中落实到用户签约安排中。
二、国外用户签约细化调节授权与收益责任
美国和英国相关市场未统一规定完整的用户商业合同文本，而是围绕具体服务明确签约所需的权利与责任。市场规则主要界定参与服务所需的代理权、调用条件和履约要求，监管要求及行业规范进一步就主体资质、财务担保、数据安全、消费者保护及关键条款披露作出规范，运营商与用户再通过商业协议约定代理范围、调用方式、收益费用及变更退出等事项。
（一）美国PJM用户签约按市场产品明确授权与履约条件
PJM要求用户授权与具体市场产品和有效期限相对应。《PJM Manual 11》要求削减服务商（Curtailment Service Provider，CSP）持有覆盖相应注册产品和期间的有效用户协议。同一用户地点可参与电能量、容量及符合条件的辅助服务，部分产品还可在产品兼容前提下由不同CSP分别代理。用户授权并非笼统的聚合代理，而是围绕具体资源、市场服务和有效期限形成相应代理边界。
PJM在市场注册和结算中进一步协调新增代理授权与既有合同义务及售电关系。注册流程中由供电责任主体（Load Serving Entity，LSE）和配电公司（Electric Distribution Company，EDC）核验相关负荷削减是否承担其他合同义务，必要时通过相应安排处理既有承诺；日前需求响应出清后，PJM还通过结算机制减小负荷削减对LSE日前购电安排的影响。响应绩效依据计量数据和适用基线确认，CSP与用户再按照商业协议分配收益。
美国需求响应服务商（NRG Curtailment Solutions，NRG）的PowerPay需求响应项目在PJM市场中采用分层合同方式约定长期代理关系、项目履约边界和年度能力。一是基础合同，由用户登记表和服务条款组成，确定账户、排他代理范围、合同期限、收益支付以及测试、计量和结算等共同事项；二是项目附件，进一步选定参与项目，并约定履约期间、响应时间、可调用时段、持续时间及测试等最大履约要求。三是年度注册确认，每年确定当年度预期削减量等具体项目参数，并纳入合同执行，年度能力调整不得突破项目附件约定的履约边界。
（二）美国加州通过合同摘要披露调用与补偿条件
加州以用户授权确立第三方需求响应服务关系，并同步处理原有需求响应安排及相关合同关系。加州独立系统运营商（California Independent System Operator，CAISO）要求需求响应服务商对其代理资源具有相应合同权利；在用户侧，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California Public Utilities Commission，CPUC）建立的Rule 24/Rule 32框架要求服务商取得用户授权后，方可获取相关用电和账户数据并代表用户开展需求响应服务。用户加入第三方服务时，还需按适用规则处理与原有需求响应项目的重复参与关系；退出服务时，相应撤销数据授权并处理合同约定的存续责任。具体调用方式、补偿、履约和退出条件主要由用户与服务商通过商业协议约定，其中大型工商业用户更多通过合同协商明确相关权利义务。
对相关居民和小商业用户，加州通过标准化合同摘要帮助其在签约前识别响应义务、补偿条件和退出后果。为相关用户提供服务的需求响应服务商需集中说明固定或浮动补偿、响应属于强制还是自愿、通知提前量、触发条件、调用时段和次数、服务期限、设备费用、数据访问、不履约责任及取消权等内容；原有电价或服务安排可能发生变化的，还需说明电价转换、账单保护及相关费用影响。
（三）英国用户签约按服务性质明确调用授权与用户对价
英国按照不同灵活性服务明确用户授权方式，独立聚合产生的售电侧经济影响则由市场机制另行处理。容量市场和需求灵活性服务分别对资源控制权、服务商唯一性和响应方式提出要求，用户协议需为服务商取得相应代理和控制权提供合同依据。对于聚合商与售电主体分离的场景，英国通过结算机制先调整聚合行为造成的电量偏差，再按参考价格对相应采购成本影响进行补偿；在平衡机制中，补偿由聚合方与售电方之间按调节方向直接结算。
英国行业规范和商业实践进一步按照用户类型，将调节授权与相应经济对价落实到具体签约安排。面向工商业用户，Flex Assure自愿性《工商业行为准则》要求合同或报价附件说明参与服务、收益计算、费用、调用触发条件、提前通知、履约不足责任和退出安排，使用户能够据此判断所承担的调节义务及相应收益。面向居民用户，Octopus Energy（章鱼能源）的智能电价套餐则将电价优惠与设备持续控制和排他响应授权相联系，授权失效或参加其他第三方响应服务可能影响套餐资格。两类实践虽面向不同用户和业务模式，但均体现出签约中需要将用户让渡的调节权利、承担的履约条件与获得的经济对价相对应。
三、完善虚拟电厂用户签约机制的相关建议
虚拟电厂用户签约需要明确用户让渡的权利、承担的义务和获得的收益。在现有套餐和协议基础上，按参与服务明确必要条款，由运营商与用户协商具体参数，使用户提供的调节条件、承担的履约义务与获得的收益相对应。
（一）按参与服务分类设置签约安排
不同参与路径需采用与服务内容相匹配的合同结构。售电与聚合一体化的，可在零售套餐中同时明确电价条件、调节服务和收益安排；第三方需求响应等独立服务，可通过代理协议和服务套餐明确授权及费用责任，并协调原售电合同中的响应义务。对长期代理、多类市场服务和能力动态调整，可采用“基础协议＋服务附件＋参数确认”的分层方式，分别确定代理关系、具体产品的调用与计付条件以及用户承诺能力和运行边界。
（二）细化用户授权和调用边界
运营商与用户需在合同中明确代理服务、可调用资源及设备控制权限。分别约定资源范围、参与服务、授权期限、可调用时段及通知要求，区分市场代理权、资源调用权和设备直接控制权。运营商与工商业用户协商约定生产运行边界、保底用能需求、设备安全约束及紧急中止条件，运营商据此组织调用。新增服务、扩大控制范围或增加用户责任时，需取得用户确认，并更新相应合同约定。
（三）明确履约核验和收益责任
收益约定需与用户承担的响应义务和履约结果相对应。合同说明适用的响应核验依据以及核验结果如何用于用户收益、费用和责任结算，列明收益来源、分成方式、服务费用、支付条件及履约不足的责任承担。聚合整体未达标时，应结合用户实际响应、运营商申报和控制行为分别认定责任。运营商需向用户提供可核对的调用、履约、收益和费用明细，并约定异议处理方式。
（四）规范授权变更和退出安排
合同需明确资源和服务变化时的授权调整及退出责任。约定续期、新增产品、能力变化、运营商切换和提前退出的确认程序及生效方式。退出时分别处理代理和控制权限终止、已承诺履约义务、未结收益费用及必要数据留存。退出某项服务原则上只终止相应授权；涉及组合产品或联动套餐的，按合同及适用规则处理其他服务关系，并明确退出后仍需履行的义务。
（作者：陈爱康 马亚辉 陈浩 陈光，作者单位：国网（苏州）城市能源研究院）
来源：中能传媒研究院